2026 年 8 月 14 日,《Journal of Medicinal Chemistry》在线发表原始研究论文Discovery of Highly Potent and Selective, Orally Bioavailable BTK-Targeting PROTACs Featuring Novel CRBN-Binding Warheads。这项工作的核心并不只是继续提高 BTK 降解强度,而是把优化重点进一步推进到 CRBN 端:作者开发新的 CRBN-binding warheads,希望降低传统沙利度胺类 CRBN 锚点可能带来的非目标蛋白降解,并在此基础上通过 linker 优化获得一组高效且具口服可及性的 BTK 靶向 PROTAC。
从“降得更强”转向同时优化 E3 锚点选择性
CRBN 是靶向蛋白降解领域应用最广泛的 E3 连接酶之一,但不同 CRBN 配体并不只是简单承担“招募 E3”的功能。CRBN 结合端的化学结构会影响三元复合物形成、降解谱以及潜在的新底物招募,因此,warhead 的选择本身也是决定 PROTAC 药理特征的重要变量。
本研究的设计逻辑正是围绕这一问题展开。根据论文摘要,作者首先构建新的 CRBN 结合锚点,目标是降低传统沙利度胺类锚点相关的非目标蛋白降解,之后再结合 linker 优化,最终得到一组具有较强 BTK 降解活性和口服暴露潜力的候选分子。对于 BTK degrader 这一已经竞争较为密集的方向,这种策略的价值在于,评价维度从单纯追求低 DC50,进一步扩展到降解选择性、DMPK 和体内口服药效的综合平衡。
ISM-PR25 与 ISM-PR44:亚纳摩尔级 BTK 降解
论文摘要披露的两个 lead compounds 为 ISM-PR25 和 ISM-PR44。在恶性 B 细胞中,两者对 BTK 的 DC50 分别达到 0.04 nM 和 0.05 nM。这一结果表明,两种化合物在所测试的细胞体系中均具有非常强的 BTK 降解活性。
更值得关注的是,摘要同时指出,两种分子的 BTK 降解并未伴随 IKZF1、IKZF3 和 GSPT1 的降解。这一点与研究采用新型 CRBN-binding warheads 的设计目标直接呼应:作者并非仅通过更强的 CRBN 招募来换取降解效率,而是尝试在保留 BTK 高效降解的同时,使特定 CRBN 相关非目标降解向更收敛的方向发展。
不过,这里的边界需要明确。摘要所呈现的是药物化学和细胞实验层面的选择性结果,“未观察到 IKZF1、IKZF3、GSPT1 降解”不能直接等同于已经证明不存在其他脱靶效应,更不能外推为人体安全性已经获得验证。对于 PROTAC 而言,完整的安全性判断仍取决于更广泛的蛋白组学、组织暴露、剂量关系、重复给药毒理以及后续临床研究。
口服给药后在小鼠循环 B 细胞中实现 BTK 降解
除细胞降解数据外,论文摘要还给出了进一步的成药性信息。ISM-PR25 与 ISM-PR44 被描述为具有较好的 DMPK 特征,并表现出相对更大的细胞毒性安全窗口。更关键的是,两种候选物均能在小鼠体内通过单次 3 mg/kg 口服给药,在循环 B 细胞中实现有效 BTK 降解。
对于口服 PROTAC 开发而言,这一结果具有直接的药物化学意义。PROTAC 通常具有较高分子量和复杂的理化性质,因此在渗透性、暴露和口服吸收方面面临比传统小分子更严苛的优化要求。本研究将新型 CRBN 锚点、linker 优化、细胞降解活性、DMPK 以及小鼠口服药效放在同一条优化链条上,显示作者试图同时解决“能否高效降解”与“能否形成可口服候选物”两个问题。
如何理解这项工作的证据层级
这篇论文当前公开的证据属于原始药物化学、细胞研究与小鼠药效研究。根据 2026 年 8 月 14 日上线的论文摘要,可以确认的范围包括:新的 CRBN 结合锚点可以被用于构建高效 BTK PROTAC;ISM-PR25 与 ISM-PR44 在所报告的恶性 B 细胞体系中具有极低的 BTK DC50;在相关实验中未伴随 IKZF1、IKZF3 和 GSPT1 降解;两者具备较好的 DMPK 特征,并可在单次 3 mg/kg 口服给药后于小鼠循环 B 细胞中产生有效 BTK 降解。
这些结果支持其作为 BTK 靶向降解分子的进一步研究价值,但它们并不是临床数据,也不应被解读为已经建立人体疗效、人体药代动力学或人体安全性。尤其是新型 CRBN warhead 所体现出的脱靶收敛,需要在更全面的生物学和临床证据中继续验证。
行业观察:CRBN 端正在成为 PROTAC 精细化设计的新变量
BTK degrader 已经是靶向蛋白降解领域覆盖较密集的方向,因此,单纯再出现一个具有强 BTK 降解活性的分子并不足以构成明显差异。本论文更值得跟踪的部分,是其把 novel CRBN-binding warheads 置于项目设计中心,并将其与 linker、降解选择性和口服属性进行协同优化。
如果后续研究能够继续证明这类新 CRBN 锚点在更广范围内保持可控的降解谱,同时不牺牲体内暴露和药效,那么其意义可能不仅局限于 BTK 项目本身,也可能为其他 CRBN-based PROTAC 的设计提供新的化学空间。就当前公开证据而言,这篇论文最清晰的信号是:PROTAC 的竞争正在从“是否能够诱导降解”,进入对 E3 锚点、非目标降解、DMPK 与口服体内活性进行更精细联合优化的阶段。
